《舆论》98/05/16 免费邮件号 NO.8 收集整理 李永铭 blackpigeon@usa.net 法律顾问 翟广文 律师 宣传发行 苦冰 kubing.tzl@usa.net 责任编辑 肥猫 feimao@mailexcite.com 书呆子 tangwh@bigfoot.com 浪子 订阅地址 princepigeon@hotmail.com 投稿地址 pigeon100@hotmail.com 过期索取 blackpigeon@163.net 每周两期 (因为部分朋友建议,缓慢频率,欢迎网友加入讨论) ======================================================================= 开始的话: 我们的目标,我们要做互联网中的焦点访谈和现实中的法律斗士! 我们联系了部分企业,他们将在我们免费邮件“舆论”中做广告,每期广告不 会超过200字 ,我们不会向网友们要求任何资助,请将您想说和抱怨的麻烦告 诉我们吧,我们会提供律师的专业意见和如果打官司所需时间和费用的估计, 我们要互助,我们帮您宣传,全国81万网友,正义之士比比皆是,想投诉谁, 你敢写,我们就敢发表。 我们的邮件有网友向国内和国外大量传播,如果万一真有巨大的不平和旷世奇 冤,我们立刻能让消息散布到全世界华人界的每个角落,和尽我们所能帮助您, 我们邮件已经被列入世界华人电子邮件杂志栏目列表,在加拿大、澳洲等地都 有读者,在此向所有为此事努力和提供帮助的朋友和网友表示最真挚的感谢! 同时,我们欢迎志同道合的朋友加入我们,成为编辑之一(编辑的义务是将对 第二天邮件的初稿的稿件意见和评语加入后及时寄回pigeon100@hotmail.com), 我们因为考虑要预防万一有不可预知的事情发生,我们所以需要有至少十位编 辑,将都是候补红旗手,一旦在没有任何事先说明的情况下,我们停刊长达一 周,我们将有新的朋友站出来,继续完成舆论监督和法律咨询的责任,愿公道 永在,愿友谊长青! 我们正在筹建网页,可以提供最新邮件下载,公布最受关注的十件舆论投诉等 欢迎任何电子杂志和我们交换征订广告,欢迎任何网页提供订阅宣传和联结, 同样,我们将在邮件中宣传您的网页,请联系pigeon100@hotmail.com 。 您可以从互联网太阳升中文图书馆阅读和查询过期的本邮件。 中文简体 http://www.sunrisesite.org/gb/?url=/magazine/yulun 台湾香港 http://www.sunrisesite.org/b5/?url=/magazine/yulun http://www.sunrisesite.org/hz/?url=/magazine/yulun 商业和法律互助社.舆论邮件 1998 ======================================================================= 目录: 1. 舆论投诉(0篇) 2. 公开观点(2篇) 2.1 王丹悲剧的历史教训 张汉音 2.2 民族主义和中国人权政策的变化 郑永年 3. 推荐文章(1篇) 3.1 向一个普通的母亲表示我们的敬意 互助社 4. 大嘴巴园地(1篇) 4.1 哭 党 4.2 散议改革 ======================================================================= 内容: ----------------------------------------------------------------------- 1.舆论投诉(0条) ----------------------------------------------------------------------- 2.公开观点(等待您的高见) ----------------------------------------------------------------------- 上榜观点公布(前十名) NO.01建议同居合法化<青海.卫华weihua@kali.com.cn/98/5/6/累计文章2篇> No.02老百姓怕派出所,派出所怕黑社会<罗生/98/5/9累计文章1篇> No.03如果铁妲尼号上全是中国人<刘生/98/5/9累计文章1篇> No.04光说有屁用<少管闲事/98/5/11累计文章1篇> No.05关心农村的建设是城市的未来 <众小编/98/5/12累计文章1篇> No.06牲口也比这种人强<勃然大怒guo_jiankang@hotmail.com/98/5/13累计文章1篇> No.07 No.08 No.09 No.10 ----------------------------------------------------------------------- 2.1王丹悲剧的历史教训 ● 张汉音(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社会学系高级讲师)   作者从王丹在“六四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深入分析导致这起 悲剧的前因后果,以及各有关方面应负起的责任。他并强调中国有必 要从中汲取教训,为未来的稳健发展继续努力。   王丹是一名富有理想追求的北大历史系学生,但是由于陷入了 1989年“六四风波”的旋涡,结果两次被捕,在饱尝了牢狱之苦以后 ,才于数日前获准去美,得以在半流亡的条件之下求学发展,王丹的 铁窗经历,连同整个“六四事件”一起,是在中国改革过程中所发生 的震撼过千百万人心灵的悲剧。   从本质上说,王丹悲剧的起因就是“六四事件”的起因。关于“ 六四事件”的起因,王丹在纽约记者招待会上这样说过:“我们都是 年轻人,在某些方面有点幼稚,因此犯了错误,导致这场悲剧。不过 我们不应负起最大责任,最大的责任必须由政府负起,因为是政府下 令杀人的。”这是王丹第一次公开承认学运组织者的责任,他的勇气 令人赞许,看起来,他对这一事件的见解已经超越了一般民主激进派 的狭隘。   不过,王丹的认识还是有待深化,对于一个有志推动中国民主事 业的理想主义者来说,正确认识“六四事件”以及他本人悲剧的真正 原因,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唯有如此,才能较有把握地防止悲剧的重 演,才有可能理性地参与推进民主,去促进而不是去妨碍中华民族的 健康发展。   笔者认为,导致“六四”大悲剧和王丹小悲剧的主因有三:一、 王丹和其他学运组织者在“九八”民运后期的行为极端化;二、海外 势力、尤其是西方传媒的误导;三、执政党在“八九”民运之前和之 中的错误。 物极必反导致强烈回应   “物极必反”是中国古代发现的一条哲理。物极之所以必反,是 因为“万物皆有其度”,超出限度的行为自然会导致与愿相违的结果 ,对于中国的民运来说,这个“度”就是国家的统一,社会的安定, 就是改革、开放与民族复兴。1989年学运初起时,一大批热血沸腾的 北京大专学生,在胡耀邦淡然离世的刺激下,走上街头,提出了“为 胡耀邦平反”和反对贪官污吏、制止通货膨胀、实行民主选举的要求 。在这几项要求之中,中间两项是合理的,执政党作出了正面的回应 ;第一项和第四项在当时和现在都没有实现的可行条件,不过作为学 生的要求,提出来,反映他们的心愿,也是无可指责的。   如果王丹和其他学运组织者懂得民主运动的实质和正常做法,循 西方民运组织者之常道,把群众示威当作向决策者施压的暂时性手段 ,在表达心愿之后立即停止示威,如同当年几十万美国黑人“进军” 华盛顿要求种族平等那样,那么,他们的学运就不会威胁国家的安全 与稳定,不会搞乱中国的经济改革,一句话,就会局限在限度之下, 起到震动执政党和促进改革的作用,这样也就根本不会发生什么“六 四事件”。   遗憾的是,他们却采用了非常极端的策略,不断提高要求,直至 喊出“李鹏下台”和“打倒邓小平”的口号,并且把数十万人参加的 示威无休止地持续下去,不达要求,誓不罢休,从四月中旬开始,直 到6月4日执政党决定镇压为止,一直不愿作出任何妥协。这样一来, 就超出了限度,因为他们的做法已经开始向中国的其他地区辐射,开 始严重动摇中国共产党的执政地位,而且他们的要求一旦得到满足, 把中国改革的总舵手邓小平拉下马,再撤换李鹏内阁,实行全国性各 级选举,由各派政治力量尽情发展和互相倾轧,同时允许种族分裂主 义分子和其他黑暗力量利用民主的借口,大行其道,这样,中国很快 就会陷入比文化大革命更加黑暗的一片混乱之中,葬送刚刚有所起色 的经济改革,而且很有可能会导致大规模的内战和流血。在当时,这 样的推断会被很多人笑为“天方夜谭”,但是在苏联解体和南斯拉夫 内战发生之后,除了非常天真幼稚和钻牛角尖的人以外,恐怕很难找 到什么人会反对这样的见解了。   邓小平毕竟不是凡人之辈,他及时洞察了这一风险,下定了阻止 激进民运的决心。在这个意义上,邓小平和执政党在呼吁不灵、对话 失败之后决定镇压激进民运,乃是针对学运组织者的极端策略所作出 的反应,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和民族复兴的大局、迫不得已而采取的 回应。 海外误导的诱惑   王丹及其伙伴的策略立场在“八九民运”后期之所以转向极端化 ,在相对程度上是因为受到了海外的支持、煽动和鼓励,受到了西方 传媒的暗示和误导。   海外的支持来自不同社会势力,其中有一部分人是真心实意地希 望中国好,认为欧美式的民主制度是中国应该实行的理想制度,所以 竭力声援北京民运,他们是不大懂得中国国情的理想主义者。另外一 些人的兴奋点是促成中国执政党的下台,至于当时中国共产党垮台对 中国局势所可能造成的破坏,他们并不在意,他们是不了解中国共产 党变化和不关心中国人民根本利益的反共保守派。第三部分人是处心 积虑地推波助澜,试图借机导出中国的分裂,混乱和再衰败,以便防 止中国有朝一日会挑战西方在全球的支配地位,这是以种族沙文主义 者和狭隘民族利己主义者为主体的唯西方支配派。他们殊愿同归,通 过大众传媒、集会声援和提供资助等手段,对北京学运进行了大规模 的支持,使学运组织者形成了这样一种错觉:他们的行动是正义的, 伟大的,可以得到全世界的鼎力支持,必然会取得辉煌胜利!   从心理学的行为主义理论的角度来看,来自海外的支持,对学运 组织者的行为构成了持续不断的强化,致使他们陶醉在一片受赞美、 自感英雄无比的喜悦之中,丧失了冷静分析形势和理性批评“主义” 、信息的能力,飘飘然,盲盲然,不由自主地模仿着西人的“V”字 型显示胜利的手势,在极端化的险道上越走越远……   “六四事件”之后,西方的政府和传媒纷纷谴责中国当局,实际 上,他们在“六四”之前对北京学运的支持和误导恰恰是导致王丹/ “六四”悲剧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执政党的疏忽   客观地说,对于王丹/“六四”悲剧的发生,中国执政党也负有 相当的责任,虽然不像王丹所说的那样要负主要责任。首先,执政党 在领导经济改革的初期和中前期,忽略了廉政建设,结果,在全社会 抓经济、向钱看的狂潮袭击下,一批又一批的党政干部及其子女陷入 了利用权利谋取私利的泥沼之中。如果用新加坡肃贪局的标准去界定 贪污腐败,中国党政机关之中算得上一尘不染的清廉公务员很有可能 已经不占多数,至少,从几次大规模抽样调查所反映的民众估计来看 是这样的。这一状况引起了强烈的民愤,这是1989年北京学运要求民 主选举和惩治腐败的基本原因之一,也是他们立即得到北京各界人士 的广泛同情、支持的基本原因之一。如果没有这个原因,学生的要求 自然得不到社会上的强大支持,这样,学运组织者采用极端策略与中 央政府对抗的可能性就会减低,如是,导致暴力镇压的概率也便会随 之减小。   执政党的第二个错误是,在阻止学运的激进化方面过于犹豫、迟 缓。   执政党的第三个错误是,至1989年为止,没有预料到在某些情况 下自己有可能会面临来自人民群众的大规模示威抗议,没有研制应付 此种场面的设备;在决定制止“八九”学运时,也不懂得去国外购买 不会杀害示威群众、却又可以驱散他们的现代防暴设备,如塑胶子弹 和催泪弹,不懂得传统逮捕和现代防暴设备相结合的作用,在此种条 件之下命令军队向示威人士开火,是非常令人悲痛和遗憾的,是应该 受到非议的。 心良亦可为孽   从以上分析不难看出,为了避免王丹/“六四”悲剧的重演,中 国的民运组织者,海外的民运同情者以及中国的执政党,每一方都必 须谨防前述错误的重复发生。王丹在记者会上声称,他准备“把这一 生献给中国的民主化事业”。他的努力究竟会导致悲剧以某种形式重 演,还是会有助于中国的安定与发展?现在还难以定论。   从原则上讲,推进中国的民主化事业没有错。但是推进什么样的 民主?何时推进?在什么样的条件下推进?如何推进?对这几个问题 究竟如何处理才是决定行为性质的关键。关于这一点,王丹没有提及 ,也许他还没有认真地思考过。   心良亦可为孽,仅有美好的心愿,不一定能给中华民族带来福音 。老一代中国共产党人之中,从领袖人物到普通党员,追求美好理想 的人不计其数,他们要建立的社会是近乎某些宗教理想的社会:没有 剥削和穷困,没有阶级和压迫,人人平等,自主自由,凡人皆可摆脱 异化和愚昧的桎梏、带着尊严和智慧而复归于自然,这就是他们所憧 憬的共产主义。为了实现这样的理想,他们前仆后继,死而后已。   公正地说,我们没有理由怀疑他们的理想和真诚。然而,就中国 改革之前的状况而言,他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了什么呢?换来了被认 为在实现理想社会之前不可避免的“无产阶级专政”,还有生产力相 对低下的社会主义经济体制。这种专政让千千万万的人,包括共产党 人自己(如刘少奇、邓小平、朱(金容)基),毫无必要地遭到残酷 迫害,美其名曰:为了消灭阶级、消灭剥削和压迫,为了走向理想的 共产主义,与亚洲四小龙相比,中国改革之前的经济体制也使中国大 陆的经济发展滞慢了许多宝贵的年头。   追求民主与此同理。戈尔巴乔夫和耶尔辛所追求的那种民主以及 他们的追求方式,中国要不得。“八九民运”中,后期所采用的那一 类追求方式,中国也要不得。中国所需要的是真正有利于中华民族振 兴的民主及其追求方式,这种民主及其追求方式必须是“适度”的, 是与生搬硬套主义和极端行为划清了界限的。   在尚难了解王丹真实想法的现在,为了防止物极而反的悲剧再现 ,希望他(也希望其他有志于促进中国民主的人士)能够注意以下几 点:   一、中国不宜全盘抄录欧美的民主政治模式。中国的民主模式应 该兼容强势仁政和理性民主的两类长处,超越西方的现有模式。   二、推进民主政治必须循序渐进。中国大陆正值百弱待举,弊疾 重重之际,尚未建成最佳而又稳定的经济制度,更有国土分裂主义势 力在多个地区的蠢蠢欲动,不适宜马上着手推动中央和省级的全民普 选,也不适宜鼓吹西方式的人权。现在的中国执政党虽然抱病在身, 但是从整体上看,仍然不愧是力求改革、奋进的党,也是目前唯一有 能力引导中国大陆健康地走向振兴和强大的政党。目前的当务之急是 辅助这个党完成经济改革,迅速发展经济,同时敦促它做好廉政反贪 ,整顿好社会秩序。   在不适宜鼓吹西式或准西式的民主、人权时,偏偏去做,那不是 勇敢,也不是大智大慧,而是超越了限度的愚莽,只会招致强烈的反 弹,推之越急,拒之越烈,求之愈甚,失之愈多。   三、中国国大、人多,国情复杂,为了防止社会混乱,也为了发 挥西方没有充分重视的中央政府的领导作用,在将来条件成熟、可以 对国家主席实行全民普选、对国会议员(人大代表)实行分域普选之 后,对各省的省长似乎仍应实行任命制或有限选举制(香港、台湾例 外)。在国土分裂主义倾向没有解决之前,在有关省份和自治区对省 和自治区的首脑绝对不宜采用民选制度(台湾例外)。   四、在中国大陆尚未具备建立民主选举制度的条件之前,不应鼓 动西方政府和其他人士纠缠民主和人权的问题,向中国政府施压,千 万不可充当那些口唱民主、人权高调、实际上意在干扰和破坏中国发 展的伪君子的棋下卒子。   但愿王丹能为中华民族的复兴大业真正作出贡献。 -----------------------------------------------------------------------         2.2民族主义和中国人权政策的变化 ● 郑永年(作者是东亚研究所研究员)   作者分析中国民族主义和人权关系这些年来的演变。由于国际环 境的变迁,中国政府也随之进行调整,特别是新一代领袖对于如何赢 取国际社会的尊敬更为重视。   中国共产党日前释放王丹到美国保外就医。而在王丹之前,另一 异议人士魏京生也是由同样的途径流落海外。这意味着什么?评论界 多数人认为,这只是中国政府的权宜之计。释放魏京生是为了江泽民 的访美,而释放王丹只是为了方便克林顿的中国之行。所以,中国人 权方面的变化是美国和西方等外在压力的结果,而释放异议人士只是 中美两国之间的交易罢了。西方的一些人权组织也从中看到了外在压 力的作用,想以此为起点,要求中国政府释放更多的异议人士,甚至 改变中国的人权政策。 富国强民是历来的理想   外在的压力固然重要,但最根本的原因是中国国内的变化。一般 认为人权问题仅仅是中国的政治问题,人权的改善有赖于政治改革的 进展。但这样说未免过于简单和偏激。在国际政治领域,人权问题从 来就是与民族主义问题联系在一起。如果看不到中国政府在民族主义 问题上的变化,就难以理解其在人权问题上的变化。从孙中山开始到 蒋介石、毛泽东和邓小平,中国大多政治人物的理想就是富国强民。 但与西方富有侵略扩张的民族主义不同,中国民族主义者所追求的是 民族的尊严(dignity)及其西方列强对中国的尊重(respect)。一旦 当中国得不到其他强国的尊重,民族主义就应运而生。如果中国得到 这样的尊重,民族主义也就自然消退。   应当说,邓小平在国际政治上是个十足的现实主义者。他在80年 代初就强调中国如果要解决复杂的国内问题和赢得国际应有的国际地 位,关键是要经济现代化。所以他强调和平的国际战略,和美国友好 ,实行开放政策。在整个80年代,中国的外交政策极其成功。一方面 是因为中国国内的改革政策,另一方面是因为美国为首的西方对中国 未来的期望,认为中国会向自由市场和政治民主转化,从而和西方整 合。在中国民间,除了中日关系,民族主义情绪并不高。全面向西方 学习成为整个80年代的特点。这从《河殇》事件中可以看出。   1989年“六四事件”成为中国民族主义的转折点。西方对中国政 治转型的期望破灭。而前苏联的瓦解使得中国不再具有往日的战略重 要性。西方在各个方面对中国施加压力,从而导致了中国国内民族主 义的崛起。实际上,国内的民主和人权力量成了牺牲品。   在80年代,尽管官方对民主、人权势力实行强硬政策。但民间、 特别是知识界对此持支持态度。但进入90年代以来,情况发生了急剧 的变化。如果说《河殇》是80年代中国人情绪代表的话,《中国可以 说不》就是90年代的代表。《中国可以说不》表达了一种强烈的非理 性的民族主义情绪,但从回应西方对中国的强硬政策和作为方面来看 ,它又表现出很大的合理性。   在这种情况下,人权势力面临非常矛盾的境地。一方面是西方国 家对中国的人权表示了越来越大的兴趣,并在很大程度上利用人权作 为遏止中国的一种工具,而另一方面,人权力量的民间基础日渐消退 ,从80年代的支持同情态度转变成为冷漠、甚至厌恶的态度。 对人权的认同起变化   但从1996年、特别是江泽民访问美国以来,中国民族主义又有急 剧的变化。这从另一本畅销书《中国不当“不”先生》的发行可以看 出。顾名思义,该书的主题与《中国可以说不》截然相反。作者主张 中国在各个方面和西方主宰的国际社会整合。即使在敏感的人权问题 上也不应和西方对抗。同时,各社会团体一改80年代的反美情绪,又 一次倾向于对人权的认同。这种急剧的转变的主要原因是国际社会对 华认同的变化,从而导致国内的人权认同的变化。   先是法国等欧洲国家在人权方面改变了对华政策。在90年代初, 欧洲国家追随美国在这一问题上对华实行强硬政策,但因为中国的有 效抵制,这些国家用对话代替了对抗政策。也就是说,他们在人权等 政治敏感问题上愿意听取中国的意见。   中国政府在欢迎这种转变的同时也和西欧国家持合作的态度。中 国和欧洲国家关系的变化也促成美国政策的变化。冷战后,美国提出 要对中国实行“接触”政策,但意义并不明确,既要把中国整合进国 际体系,又要围堵中国。但重要的是,美国在这样做时,并不想听取 中国的意见,而是单方面地要求中国接受美国为中国设计的条件。这 当然引起了民族主义情绪。中美关系日益恶化,在台海危机期间达到 了最顶点。 中国主动调整人权政策   中美两国政府几乎同时意识到对抗的有害性,开始调整政策。美 国进一步把“接触”政策具体化。克林顿总统表示美国承认中国的平 等地位,承认中国有权享受一个大国应该享受的权力,但同时中国也 要负担一个大国应该负的责任。这在江泽民访问美国时得到了具体的 体现。中国政府对此是有认识的,也欢迎美国政策的变化。   以江泽民为首的第三代领导人开始主动调整中国的人权政策。老 一辈的革命领袖往往对外来压力采取简单抵制的政策,要求其它国家 尊重中国。而新一代领导人有所不同。他们即使仍然具有民族主义情 绪,但意识到中国也要主动调整国内政策,去赢得国际社会的尊重, 这就使得中国和西方在人权问题上走上了良性的循环的过程,也就是 中国政府目前人权政策方面变化的背景。   民族主义和人权关系的复杂性对海外民运也具深刻影响,民众强 烈的民族主义情绪决定了民运一旦离开本土,就不再具有有效性。特 别是现在海外民运往往和西方及美国政府相配合,这更不为中国国内 民众所接受,即使海外民运通过西方政府的对华政策发生了某种作用 ,但这样并不能在民众中有一个好的形象。这是需要海外民运深思的 。 ----------------------------------------------------------------------- 3.推荐文章 3.1 向一个普通的母亲表示我们的敬意 互助社 对于六四,我们不相信任何国外和国内的传闻,也不完全相 信报纸和电视所说的,在这次事件中,我们听到的是解放军 部队向反革命暴乱分子开枪,并且是反革命分子屠杀解放军, 在下面的资料中我们似乎要接受一个我们不敢相信的事实, 当年,解放军是对谁在开枪,居然是使用国际禁止的爆炸弹, 我们深深为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副教授丁子霖女士感动,她 的独生儿子在那次事件中失去了生命,可是某些人 用一个可 怕的谎言对中国无数的人,文章后附带丁教授凭借自己的力 量在阻挠和难以想象的困难中整理和收集的六四死亡名单。 丁教授在长达九年的时间中,每次人民代表大会召开时,都 和六四蒙难家属联名公开信向人大代表反映。可是,谎言在 无知的人群中流传,占据了中心地位,我们在此向一个中国 普通的母亲表示我们的敬意,她的母性的伟大使我们了解了 一些真相,我们在此公开丁教授的电话,我们相信正义和公 道自在人心,以此表示我们对她崇高的敬意。   丁子霖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副教授 电 话 010 - 2563399-3132 地 址 北京市中国人民大学静园一楼43号 ---------------------------------------------------------------- 0001 蒋捷连 男 17岁 生前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附中高二四班学生 遇难情况 1989.6.3夜10:30左右离家,11点多在木      樨地29楼前长花坛后,后背左侧中弹穿胸而过,经送市      儿童医院抢救无效身亡。医院开具“来院前死亡”的证明,      6月7日在八宝山火化,骨灰一直置放在家中灵堂内。 家庭情况 父 蒋培坤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教授;      母 丁子霖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副教授;      蒋捷连为其父母独子。 住  址 北京市中国人民大学静园一楼43号 邮  编 100872   电话 2563399-3132 0002 王 楠 男 19岁 生前单位 北京市月坛中学高二学生 遇难情况 1989.6.3夜间11时携像机离家,6.4凌晨在      南长街南口头部中弹倒地,戒严部队禁止救护队抢救,两、      叁小时后身亡,当即与其他尸体被埋于天安门西侧北京市      28中学校门前。6月7日,尸体发出异味,经校方交涉,      将尸体挖出,因穿着军服被疑为戒严部队战士,所以送往      护国寺医院,其家人6月14日才找到,于6月26日经      市公安局出具“外出死亡”证明才在八宝山火化,骨灰安      放在万安公墓骨灰堂。 家庭情况 父 ××× 母 ××× 王楠有两兄长。 0003 杨明湖 男 42岁 生前单位 中国国际贸易促进会法制局 遇难情况 1989.6.4凌晨在东长安街公安部前,遭戒严部队      扫射,腹部中弹(炸子),被送往同仁医院抢救。膀胱、      骨盆粉碎,手术后高烧不退,于6月7日身亡,火化后骨      灰安放在万安公墓骨灰堂内。 家庭情况 妻 ××× 子 ×× 0004 萧 杰 男 19岁 生前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88级学生 遇难情况 1989年6月5日已购得回四川成都的火车票,下午两      点左右行至南池子南口,过马路时因逾红色警戒线,戒严      部队喝令其站住未听从,一梭子弹从后背穿胸,当即死亡。      下午四时许公安部根据遗体所携学生证通报学校领回尸体。 家庭情况 四川成都市人,父母均为一般干部,萧杰为其父母独子。 0005 陈中顺 男 23岁 生前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新华社代培摄影班89级应届毕业生 遇难情况 1989.6.3晚,在人民大会堂西北侧的平房顶上照      相时,头部中弹身亡。遇难后,同班学员集资在香山红旗      村金山陵园附近购置墓地安置其骨灰,并立有墓碑。 家庭情况 北京市人,父 ××× 母 ××× 均为……退休工人,      体弱多病;有一兄两姐。 0006 郝致京 男 30岁 生前单位 中科院科技政策与管理研究所助研 88年曾访美 遇难情况 1989.6.3晚11点多,在木樨地左胸中弹,死于      复兴医院。家人于7月4日才找到尸体,骨灰安葬在万安      公墓。 家庭情况 结婚不到一年,遗孀已赴美再嫁。父 ××× 已离休。      母 ××× 亦退休。 0007 谢金锁 男 21岁 生前单位 北京联合大学轻工学院二年级学生 遇难情况 1989.6.4凌晨,在六部口先被棍捧打伤,后又前      胸中弹,亡于市急救中心,身携照像机。 家庭情况 父 谢建国 为铁道部建厂局工人;母 刘梅花 原为家      庭妇女,1958年参加工作;有四个姐姐。父母均已退      休。 0008 萧 波 男 27岁 生前单位 北京大学化学系讲师 16岁即考入北大技术物理系 遇难情况 1989.6.3是萧波的生日,是日夜赴木樨地劝导学      生返校,被子弹击中右胸在复兴医院身亡。火化后骨灰送      湖南湘西龙山县家乡存放。 家庭情况 父 ×××……;母 ×××…… 己退休;萧有一姐一      弟;妻 ××× 再嫁,丈夫为萧波生前好友。萧波遇难      时其孪生子出生才70天,其中之一出生时即患有脑瘫,      至今仍在治疗中,现寄居在外祖父家。 0009 孙 辉 男 19岁 生前单位 北京大学化学系88级4班学生 遇难情况 1989.6.4晨,骑车寻找被戒严部队冲散的同班同      学,身穿北大背心,下穿牛仔裤,于西单被射杀横尸街头。      遗体火化后,在老山骨灰堂存放叁年,现安放在家中。 家庭情况 父 ××× ……;母亲家庭妇女;祖母思念孙子悲痛过      度于92年去世;孙辉有一兄一姐,兄已成家。 0010 陆春林 男 27岁 生前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86级研究生 遇难情况 1989.6.3夜,在木樨地被戒严部队射杀,临终前      将身上证件交行人送回学校,由校方认回尸体火化。 家庭情况 母早亡,父为江苏省农民,有一弟大学毕业后出国深造。 0011 张向红 女 20岁 生前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国政系共运专业87级学生 遇难情况 1989年6月3日夜11点多与兄嫂多人从珠市口亲戚      家出来归家的途中在前门遇戒严部队受阻,并被冲散,张      与嫂一起躲在前门西侧树丛后,被子弹击中左胸主动脉,      穿透后背,送市急救中心,6月4日凌晨去世。骨灰葬于      太子峪公墓。 家庭情况 家有父母兄嫂。父 张耀祖 东城区某蔬菜公司离休干部。      母 王培靖 科学院情报所幼儿园老师,已退休。兄 张向      明,嫂 康占菊 朝阳医院急诊科。 0012 程红兴 男 约25岁 生前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苏联东欧研究所87级双学位生 遇难情况 不详 家庭情况 湖北农村子弟,原华中师大英语系毕业。 0013 王一飞 男 31岁 生前单位 大通公司(由中科院地球物理所调入) 遇难情况 1989.6.3夜,在木樨地左胸肺部中弹。身上带有      名片,家人6月4日从海军医院领回尸体,骨灰存放家中。 家庭情况 母 ××× 中国科学院地球物理所房管科科长,已退休;      妻 ××× 中关村二小教师,未再嫁……      女 ××  1984年生,体弱多病,中关村二小学生。 0014 杨燕声 男 31岁 生前单位 体育报社工作人员 遇难情况 遇难经过不详。骨灰安放在万安公墓骨灰堂。 家庭情况 妻 黄丽萍,工作单位不详。遗有一岁多的儿子。 0015 张 瑾 女 19岁 生前单位 国贸中心培训班学员 北京职高多贸专业毕溯J难情况  1989.6.3夜12时多,与男友郝刚一起躲在民族      宫附近的胡同里,遭戒严部队扫射,头部中弹,6月4日      凌晨死于邮电医院。6月14日火化,骨灰葬在太子峪公      墓。 家庭情况 0016 段昌隆 男 24岁 生前单位 清华大学化工系应用化学专业84级应届毕业生 班长 遇难情况 1989.6.3夜,从家中骑车外出,在民族宫附近遇      戒严部队与群众对峙,段上前说理劝解,左胸中弹,为小      口径手枪近距离射杀。6月4日凌晨死于邮电医院。 家庭情况 父 段宏炳 西城区政协委员,退休中学教师,44岁     得此子;母 周淑庄 退职干部; 段为段祺瑞侄孙,有      一姐一妹。 0017 王卫萍 女 25岁 生前单位 北京人民医院妇产科大夫 北京医科大学学士生 遇难情况 遇难情况不详,其骨灰安葬在万安公墓,碑文上除姓名和      身份外,还刻有生卒年月:“1964.12.21生,      1989.6.3遇难身亡”。 家庭情况 不详 0018 王建平 男 27岁 生前单位 北京市煤气公司南郊车队工人 遇难情况 1989.6.3夜,在西单路口左胸中弹,伤及肺,4      日凌晨死于北京市急救中心。骨灰安葬在京郊一位农民的      地里。 家庭情况 妻 侯×× ……,未再嫁,带着一对当时仅八个月的孪      生女……与王的父母同住。兄 ×××……;父 ××      母 ××× 为……退休工人。生活困难。 0019 王培文 男 21岁 生前单位 中国青年政治学院青年工作系88级学生 遇难情况 1989.6.4凌晨,在六部口附近,王站在从天安门      广场撤出的学生队伍头排,被坦克轧死,尸体轧碎。 家庭情况 父 王继喜 陕西咸阳彩色显像管厂工程师 0020 董晓军 男 19岁 生前单位 中国青年政治学院青年工作系88级学生 遇难情况 1989.6.4凌晨,六部口附近,董站在从天安门撤      出的学生队伍尾部,被由后至前的坦克压死,尸体碾碎。 家庭情况 父 董翔 江苏省盐城县郊区南洋新民小学校长 0021 袁 力 男 27岁 生前单位 机电部北京机械工业自动化研究所工程师 遇难情况 1989.6.3夜11点多,离家不久便在木樨地中弹,      为海军总医院第二号无名尸。被家人认领后6月24日火      化,安葬于万安公墓。 家庭情况 父 袁可志 纺织部设计院主任工程师,70多岁,已退      休;母 李雪文,市儿童医院大夫,已退休,有心脏病。      袁力于北方交大研究生毕业,曾访德,已获赴美签证。有      兄、姐各一。 0022 叶伟航 男 19岁 生前单位 北京市57中高叁学生 班长 学生会干部 遇难情况 1989.6.3夜,在木樨地中弹,6月4日凌晨2点      多亡于海军总医院,为该院第一号无名尸,身上叁处中弹,      一为右肩开放伤,一为右胸封闭伤,一为右脑封闭伤。家      人于6月5日找到尸体,骨灰安放在家中。 家庭情况 父 叶× 60多岁,公安部退休技术干部,现在海南工      作;母 ×× 原为公安部大夫,现在中国引进报工作;      叶有一兄长。 0023 吴国锋 男 22岁 生前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工业经济系85级应届毕业生 遇难情况 1989.6.3夜,携像机离校。6月4日晨,人大教      授蒋培坤在寻找其子尸体时,于邮电医院发现吴的尸体。      受医院委托将其名单带回学校,火化后骨灰由其父母领回。 家庭情况 父 四川某偏远县厂长;母为该县个体户;吴为独子,为      该县唯一的大学生,考上人大入学时县里数十人为其送行。 0024 王 超 男 30岁 生前单位 四通公司 遇难情况 遇难经过不详,为海军医院第叁名无名尸,骨灰安放在香      山附近的金山陵园。 家庭情况 父 ××× 中科院干部;母 ××× 中科院条件局技      术处工作人员;王遇难时新婚不久,遗孀情况不明;王有      两个妹妹。 0025 安 基 男 31岁 生前单位 建设部中国建筑技术研究中心:《村镇建设》杂志编辑 遇难情况 1989.6.7晚11时许,与另五名青年(3男2女)      送友人去羊坊店,经儿童医院附近,被戒严部队喝住,四      名男青年在逃跑时安与另一青年一同被射杀。两女青年因      跪地求饶幸免一死。 家庭情况 父母均为老干部,父亲死于“文革”,母亲 ××……,      己离休。妻子 ×× 原在钢铁学院工作,现不知调往何      处。遇难时儿子是小学一年级学生。 0026 于 地 男 32岁 生前单位 北京太阳能研究所工程师 曾与同事发明电热膜 获过奖 遇难情况 1989.6.4凌晨2时,戒严部队在南池子至历史博      物馆一带与市民对峙,曾四次扫射百姓,于第一批被击中,      子弹从左下肋骨穿入右上肋穿出,伤乃肝肾肺等八个脏器,      擦伤脊柱,骨被折,由协和医院先后作了四次大手术,摘      去一肾,抢救20余天,高烧不退,6月30日死于协和      医院。 家庭情况 父母均为离休老干部;一弟已成家;妻 许力平 原为同      单位职工。现住其父母家(北方交通大学)。有一子,当      时五岁。 0027 严 文 男 22岁 生前单位 北京大学数学系二年级学生 遇难情况 1989.6.4凌晨一时许,在木樨地帮助摄像时被打      中右大腿根部动脉,送海军医院抢救不治身亡。遗体火化      后葬于太子峪公墓。 家庭情况 父 ××× 冶金部规划院高级工程师;兄 ×× 北京      大学计算机系研究生,89年赴美深造。母 ××× 北      京卷烟厂高级工程师,已退休。 0028 钱 缙 男 21岁 生前单位 北京经贸大学86级本科生(北京四中毕业) 遇难情况 家庭情况 北京人,余不详。 0029 刘 弘 男 24岁 生前单位 清华大学88级环研研究生 83级本科生毕溯J难情况  1989.6.4凌晨,在前门腹部中弹,肠子流出,被      同学塞进,扣上一只小盆后送医院时未死,后死在同学怀      中。 家庭情况 父母均为支边新疆的知识份子,有一妹。 0030 锺 庆 男 21岁 生前单位 清华大学精密仪器系86级6班本科生 遇难情况 1989.6.3夜,在木樨地被子弹击中头部,打掉半      个脸。从遗体衣袋中的钥匙才辨明其身份,通知学校。 家庭情况 不详 0031 无名氏 生前单位 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应届毕业生 遇难情况 不详 家庭情况 家在农村,两兄均死于非命,此人遇难后家人痛不欲生。 0032 无名氏 女 年龄不详 生前单位 101路售票员 遇难情况 1989.6.4凌晨5时前,陈尸东郊红庙十字路口北。 家庭情况 不详 0033 张×× 男 53岁 生前单位 东郊热电厂基建处科长 遇难情况 同0032号 家庭情况 不详 0034 吕 鹏 男 9岁 生前单位 北京顺城根小学叁年级学生 遇难情况 1989年6月3日12时左右,在复兴门立交桥附近被      戒严部队射中胸部,当场死亡。 家庭情况 吕的父母皆为当年插队知青,现在外地工作;玛随外祖母      长大。 0035 庄捷生 男 27岁 生前单位 北京五道口百货商场职工(售货员) 遇难情况 1962年8月27日生,1989年6月3日白天离家      后再未返回,6月11日家人在同仁医院无名尸照片找到      庄的遗体,胸部及胳膊两处中弹,火化后在八宝山骨灰堂      存放叁年,后转存至东升骨灰堂。 家庭情况 父母分别为70多与60多退休工人,姓名、地址不详。      生前未婚,有一女友。庄有一兄一姐,均已成家。兄 庄      瑞生,五道口百货商场职工。 0036 袁敏玉,男 35岁 生前单位 北京地质仪器厂电焊工 遇难情况 1989年6月3日夜,在叁里河木樨地之间,心窝与喉      部中弹,6月4日下午在儿童医院去世,6月5日由亲友      打棺木运回河北老家掩埋。 家庭情况 遗孀康静芬,石景山某砖厂工人。遗孤,子 袁博森,现      为10岁小学生。家中老父袁长禄,60多岁,公安部某      技术所退休炊事员,现病瘫在床。老母于89年初病故。      弟患精神病,住康复医院。幼妹植物人在家。长妹顶替父      当炊事员。 备  注 特殊困难户,可接受救助。 0037 杜燕英 男 29岁 生前单位 北京市劳改局下属某公司职工(原为北航82年毕业生) 遇难情况 89年6月4日凌晨2时在前门大北照相馆附近,肝部中      炸子,6月5日凌晨死于友谊医院。 家庭情况 父母均为茶淀劳改局干部,父已去世,杜为独子,另有两      个姐妹。遗孀宋慧明33岁,中科院图书馆工作人员,遗      孤杜瀚飞,6岁男孩。 0038 路建国 男 40岁 生前单位 北京市旅游局司机 遇难情况 89年6月3日夜11点,在二七剧场路叁里河商场附近      左胸中炸子弹身亡,置于阜外医院。 家庭情况 父为老干部。本人曾为薄一波之子薄熙成开过车。遗孤女      沈然14岁,113中学生。遗孀沈晖现年40岁,原为      东风电视机厂大夫,因受剌激无法工作,调北京展览馆工      会工作。 0039 王争胜 男 20岁 生前单位 华北物资站职工 遇难情况 89年6月7日夜,与安基(见0025)等人一起遇难,      其兄王争强也在场被射伤。 家庭情况 父王某是国家物资局老局长,已离休多年,70多岁。其      母为居委会主任。王家多子女,王为幼子,小名小六,订      婚不久。 0040 李长生 男 年龄不详 生前单位 北京联合大学自动化工程学院图书馆管理员。 遇难情况 89年6月4日凌晨离家去天安门广场,至今生不见人,死      不见尸。 家庭情况 母名不详。 0041 溪桂茹 女 24岁 生前单位 北京市展览馆劳动服务公司 遇难情况 不详 家庭情况 丈夫王琳,现年30岁,同为北京展览馆职工。子王行宇,      现年五岁。 0042 戴 伟 男 20岁 生前单位 待考大学学生 遇难情况 不详 家庭情况 母刘秀晨,45岁,新街口电影院职工      妹戴觉,20岁,和平门烤鸭店职工 0043 吴向东 男 23岁 生前单位 电大毕业生 遇难情况 不详 家庭情况 父吴学汉,中国地质科学院矿床研究所职工;母徐×。 0044 刘建国 男 35岁 生前单位 长城风雨衣公司职工 遇难情况 不详 家庭情况 遗孀宁书平,北京眼镜四厂工人。遗孤,女,11岁小学      生。 0045 赖 笔 男 20岁 生前单位 北京医科大学二年级学生 遇难情况 不详 家庭情况 不详 0046 董 琳 男 20多岁 生前单位 北京东城区人民法院 遇难情况 1989.6.3夜在木樨地遇难 家庭情况 父董志民,北京新闻电影制片厂总务科长。 0047 虢安民 男 23岁 生前单位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喷气发动机专业89届应届毕业生 遇难情况 生前已通过硕士研究生考试,89.6.4凌晨头部中弹,      即死亡,半边脸被炸飞,遗体当日停放于政法大学主楼,      数日后由北航领回。 家庭情况 湖南人 0048 林仁富 男 30岁 生前单位 北京科技大学材料系应届毕业博士生 遇难情况 1989.6.4凌晨与同学王宽保一起从天安门广场撤      出,行走至六部口被坦克碾死。 家庭情况 已婚,无遗孤。林生前正联系好89年10月去日本。      父已去世,有老母;兄 林仁国;弟 林仁民 0049 孙彦昌 男 24岁 生前单位 北京建筑筑炉公司司机 遇难情况 1989.6.3夜孙离家去找弟,在东郊红庙110车      站总站广场南面被戒严部队枪弹击中颈椎第四节神经中枢,      当时由朝阳医院救治,半年后无效身亡。 家庭情况 孙为长子,有父母,及两个弟弟。父孙恒尧,北京印染厂      印花车间主任。 0050 钱 辉 男 21岁 生前单位 北京广播学院新闻采编专业应届毕业生 遇难情况 1989.6.5凌晨,在广播学院校门外,由一辆坦克      上射出的大型子弹击破膀胱,另一枪大断大腿动脉。当时      未岁,还向同伴说了一句:“当心!军车还没有过去!”      同伴把他抢救到校门内,血流一百米,死去。 家庭情况 钱为蛾生子,父母情况不详。父来京领取儿子骨灰时,曾      向校方要求抱骨灰盒绕学校一周,校方不允。 0051 邹 冰 女 约19岁 生前单位 北京广播学校88级学生 遇难情况 邹因参加89民运受审查,过不了关,于89年9月中旬      由学校塔楼13层跳楼自杀。死后校方诬邹有神经病,事      实上邹并无神经病,死前几天曾给父母寄过遗书,说辜负      了父母的养育之恩。死前10分钟还给宿舍打过几壶水。 家庭情况 父母为医生,其他不详。 0052 朴长奎 男 47岁 生前单位 中央民族歌舞团演奏员 遇难情况 1989.6.3夜或6.4凌晨,在西单至复兴门之间,      左脑后中弹,子弹从右颈下穿出,死于邮电医院,埋在金      山陵园,未立碑。 家庭情况 妻金贞玉,钢铁总院劳保库管理员。有二女:大女现年24      岁,已结婚;小女现年21岁,已工作。 0053 卞宗序 男 40岁 生前单位 北京新街口机电产品供销公司经理 遇难情况 1989.6.4.凌晨,在西单家具店门前,子弹从      头部斜穿过去,当场死亡。骨灰葬于太子峪公墓,墓碑      上写着:全家亲人及亲友哀立。 家庭情况 妻,现移居南韩,留下一对孪生遗孤,一子、一女,姐      弟现年15岁,北京某中学学生,由姨代管。 0054 田道民 男 22岁 生前单位 北京科技大学管觏系85级学生 遇难情况 1989.6.4.清晨,田做完毕业论文后去六部口,      被坦克碾死。 家庭情况 家在农村,有兄弟姐妹8人,仅他一人上大学,家境贫      寒,他的同班同学相约每人每年给田的父母寄10元作      生活补贴。 0055 何 洁 男 22岁 生前单位 清华大学建筑系应届毕业生 遇难情况 1989.6.4.头部中弹。何为公认神童,年仅15      岁上高中一年级时就被清华大学录取为大学本科生,遇难      时年仅22岁,已读完硕士学位。骨灰由家人带回黑龙江      老家,葬于完达山脉的小青山上。 家庭情况 家有年老父母、哥嫂。一兄赴美留学。 0056 宋晓明 男 32岁 生前单位 航天部二院283厂技术工人 遇难情况 1989.6.3.夜,宋在五棵松十字路口西南方向的      人行道上,由南边来的军车向喊口号的民众射击,子弹穿      透宋的大腿根部动脉,送301医院,持枪的军人命令大      夫不准抢救,不准输血,终因流血过多于6.4凌晨死亡。      宋的母亲在儿子遇难后不久因肾衰竭去世。宋的骨灰埋在      太子峪,83号,无碑。 家庭情况 宋父早已去世,宋有一女,当时只有四个月,妻已改嫁,      女儿现由其姐及宋的岳父母抚养。 0057 刘燕生 男 37岁 生前单位 北京家用电器研究所工人 遇难情况 1989.6.3.夜,在长安街民族宫路口中弹,穿透      腹部,送邮电医院抢救,血流尽而亡。 家庭情况 妻,北京某厂工人;女儿,现年11岁。刘死后单位只承      担400元丧葬费和800元抚恤金,刘生前投保的五千      元人身保险,保险公司拒绝支付,刘妻每月收入仅100      多元,单位不负担遗孤生活费,母、女生活艰难。 0058 温 杰 男 26岁 生前单位 北京大学中文系硕士研究生毕业,北京服装学院教师 遇难情况 六四后被羁押,狱中患重病,保释出狱后病逝。 家庭情况 温杰去世不到一年后,温父病故;93年温母又做癌症手      术,现正在治疗中。 0059 里慧泉 男 约35岁 生前单位 中国冶金报记者 遇难情况 1989.6.4.凌晨,在六部口路南遇难。6月      11日于邮电医院发现遗体。 家庭情况 妻,现在某公司工作,有一子,现年7岁 0060 张汝宁 男 32岁 生前单位 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俄语部副主任 遇难情况 1989.6.3夜10时多,在离家步行去电台途中,      穿越马路,在木樨地桥头附近腹部中炸子,被送复兴医院      抢救,无效,于6.4凌晨身亡。遗骨葬于西郊福田公墓。 家庭情况 已婚,无子女,母已离休,另有一姐。 0061 刘凤根 男 40岁 生前单位 地质部钻探工具厂工人 遇难情况 1989.6.3夜10点钟左右,离家去西单一带枪救      伤员,身中叁弹,背部,胳膊,有一弹从左臂处穿过心脏。      由民众送二龙路医院,血流尽不治身亡。遗骨先存放在老      山骨灰堂,现取回置放在家中。 家庭情况 父已去世,母为家庭妇女;另有一兄,一姐,均已成家。      妻,现年42岁,某商场职工;女现年12岁,小学六式@     级学生,患有心脏病,慢性阑尾炎。 0062 李 萌 女 32岁 生前单位 国家语言文字改革委员会助研 遇难情况 1989.6.4日,其夫中炸子受重伤,从尸体堆里找      到,幸免于死。李精神受强剌激,导致失常,90年底走      失,寻找多年杳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公安部门      已签发死亡通告,吊销户口。 家庭情况 夫,现某出版社编辑。父母为大学教师及教辅人员;      女,小学生。 0063 贲云海 男 22岁 生前单位 北京市广安门内街道办事处职工 遇难情况 1989.6.3夜,离家未归,于6.4日在复兴医院      找到尸体,腹部中炸子,经抢救无效身亡,骨灰葬于京郊      金山陵园。 家庭情况 父为工厂干部,母已退休。 0064 刘洪涛 男 18岁 生前单位 北京理工大学工程光学系88级(40882班)本科生。 遇难情况 1989.6.4.凌晨一时许,在民族文化宫附近遇难,      从北京邮电医院领回尸体。 家庭情况 父母均为某高校教师。 0065 周欣明 男 16岁 生前单位 不详 遇难情况 1989.6.4.遇难,葬于金山陵园。 家庭情况 不详 ·─·─·─·─·─·─·─·─·─·─·─·─·─· 0066 王 钢 男 20岁 生前单位 不详 遇难情况 1989.6.4.遇难,葬于金山陵园。 家庭情况 父 王××,母 齐×× 0067 张 琳 男 37岁 生前单位 不详 遇难情况 1989.6.4.遇难,葬于金山陵园。 家庭情况 妻 陆××,女 张×× 0068 韩子泉 男 38岁 生前单位 北京科技大学(原钢铁学院)电工 遇难情况 1989.6.4.凌晨5点多送亲戚上班,离家不到半      小时,在农展馆附近颈部中弹身亡。 家庭情况 父,某工厂工人,82年病故;母64岁,已退休。妻已      再嫁。子,现初中二年级学生,随母生活。韩为长子,有      二弟,小弟已于前溺水身亡:韩家现仅剩次子。 0069 李德志 男 25岁 生前单位 北京邮电学院应用物理系88级研究生 遇难情况 1989.6.3(4)日在复兴门遇难,尸体从复兴医      院领回。 家庭情况 父 李××,湖北省某学校讲师,丧子后精神受强剌激,      经济状况很差。李母十年前病逝,家有83岁祖母。大弟      某厂职工,小弟深圳建筑工人。 0070 周永齐 男 32岁 生前单位 北京弹簧厂汽车队队长 遇难情况 1989.6.3晚上11点多,在工会大楼附近中弹,      子弹从左侧胸部射入经右肺穿出,伤及心肺,送复兴医      院,不治身亡。 家庭情况 周遇难时妻子刚分娩15天;子现年五岁。 0071 南化通 男 31岁 生前单位 北京市住宅壁板厂(朝阳区十里堡1号) 遇难情况 1989.6.4凌晨5点左右,离家去长安街,就此      再没有回家。家属在协和医院认出死者照片,找到遗体:      子弹从左后肩胛骨下射入,胸腔被炸烂。 (未完待续) ----------------------------------------------------------------------- 4.大嘴巴园地(1条) 4.1哭 党 丁 楚 (初版一九八八年十二月 再版一九九八年五月) 中华民族历史上最大的悲剧已接近了它的尾声。这个悲剧的主人公, 是中国共产党。 一、 一九八六年夏,湖北省红安地区,一辆吉普车被洪水冲进河中,九死 一生的司机爬上岸向群众呼救。可是当人们得知车里的主人是地委书 记时,他们的表情冷漠得可怕:“共产党的干部死了活该,我们不救”。 红安,这是个以出了二百余名解放军高级将领而著称的“将军之乡”, 是共产党在第二次国内战争时期的老根据地,这里的人们曾用生命掩 护过共产党人,可是今天却眼看着他们遭到危难而见死不救。多么严 酷的转变,前後不到六十年。 八十年代的纽约街头,人们常可以看到以下场面:两个海外华人为某 事争吵,恼羞成怒的一方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蛮 不讲理,简直和共产党一样。”呜呼,共产党竟成了野蛮无赖的象征。 曾几何时,也是在这片土地上,多少优秀的中国知识分子放弃了优厚 的生活环境毅然投奔共产主义的方舟。可是今天,共产党的世界却成 了人们心灵中的恶梦,留学、移民的人流谱出一曲“胜利大逃亡””。 这一变化,前後不到四十年。 今天的中国大陆,是个怨声载道的世界。人们对共产党的信心一泄如 注。四十年前的那一幕在今天重现了…贪污、腐败、野蛮、无能… 过去人们用于国民党的诅咒今天甚至不足以形容共产党。如果过去人 们骂国民党十官九贪,那么今天他们骂共产党无官不贪。如果说过去 的的官僚资本只有“四大家族”,那么今天的官僚资本则不下“十大 家族”。仅仅是十年前,一个人批评共产党还需要勇气,可是今天, 一个人赞扬共产党则需要勇气了。 一个中国历史上最强大的政权以无与伦比的速度衰败了。这一切是怎 样发生的? 二、 共产党曾被形容是洪水猛兽、天生的恶魔和刽子手。这是不公平的。共 产党人曾表现出来的理想主义、英勇无畏以及顽强的生命力是举世无双 的。 这个党,曾经有过多么辉煌的历史。她曾经被溶进了一个比她强大百倍 的党而没有消声匿迹;她曾经经历了一场无比残酷的屠杀而死灰复燃; 她曾经在一场艰苦卓绝的长征中劫後余生;她曾经在一场实力悬殊的内 战中所向披靡。 这个党,曾经有过日昭中天的威望和力量。她的所到之处,曾经被鲜花 和眼泪所包围;她的回天之力,曾经和“说得到,做得到”的口碑联在 一起;她曾经令全国的知识界集体臣服,使他们在一场倍受屈辱的焚书 坑儒运动後唾面自干;她曾经让亿万百姓俯首,使他们在一场二千万人 饿死,三千万人失业的灾荒中鸦雀无声。 这个党,也曾有过崇高的理想。六十多年前,当一群知识分子为她奠基 的时候,谁也不会怀疑他们救国救民的真挚愿望。当共产党显得十分弱 小的时候,她的理想恰恰具有极强的生命力。她在围剿、封锁、咒骂中 成长起来,从五十七人发展到四千八百万人,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党。可 是当这个党强大到令全世界发抖的时候,这个理想却死了。不可思议的 是,连她的敌手都已放弃了消灭她的希望,她自己却病入膏肓了。 四千八百万人,这是一支不可匹敌的力量。没有人能战胜它,有力量毁 掉这个党的不是别人,正是它自己。汉朝的贾谊说:“亡六国者,非秦, 乃六国也。”今天同样:亡共产党者,非他,乃共产党人也。 为了这个死去的理想和行将就木的党,多少杰出的人为之献身…李大钊、 瞿秋白、恽代英、方志敏…如果他们知道了今天的结局会怎样想?是失 望、是悔恨、是愤怒、还是沮丧?不,他们首先会问:为什么? 三、 为什么?自毛泽东死後,这个巨大的问号悬在中国人民头上已十二年之 久。人们检讨了共产党所做的一切,他们想解开这个问号,其中包括共 产党人中立志改革的优秀分子。 有人认为,问题出在党的纲领上,社会主义公有制是万恶之本;也有人 认为,错误源于指导思想,马克思主义当口诛笔伐。于是,改革的大幕 拉开了,思想解放的号角吹响了,可是十年之後,人们发现他们是在和 风车作战,社会主义和马克思主义在党内根本就没有人相信,包括她的 领袖们:邓小平、赵紫阳、胡耀邦。他们所干的事和共产党宣传的纲领、 指导思想完全不相干(尽管打着这个旗号),可是共产党还是共产党, 悲剧还在继续。 中国人之所以跳不出悲剧的循环,是因为他们总是把自己的目光集中在 事物的内容上,而且总是忽略事物的形式。共产党的悲剧不在于她做了 什么,而恰恰在于她怎样做的。换句话说,问题并非出在她所作的事情 本身是好还是坏,是正确还是错误,而是出在她干这些事情的手段和形 式是合理还是不合理。 在共产党人的眼里,不,在几乎所有中国人的眼里,事物都要被分成好 的和坏的,正确的和错误的。而所有的政治活动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就 是要用好的去代替坏的,用正确的去打倒错误的。这种善与恶间非此即 彼的对立,深深地根植于共产党人的理论,根植于中国的文化,这就是 共产党的悲剧的根源,也是中华民族悲剧的根源。 毛泽东在他的书里写的第一句话就是:“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 敌人,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团结朋友去打倒敌人,团结好人去革坏 人的命。这个逻辑对于中国人来说是那样通俗、明了。可是人们却忽略 了对“革命”或“打倒”这种手段是否必要提出置疑。 俄国布尔什维克在二月革命後的议会选举中失利,列宁立即用兵驱逐议 员,解散议会,发动了著名的十月革命。他的逻辑是:与其你专制,不 如我专制。同样,毛泽东的“论人民民主专政”一文也可以归纳为一句 话:“与其少数人专政,不如多数人专政。”俄国人的悲剧与中国人同 出一辙。两个共产党的病根是连在一起的。用好人专制代替坏人专制, 用多数人专政,代替少数人专政,这个逻辑构成了共产党人的无产阶级 专政理论的基本思路,它是那样简单明了,人民相信了它,接受了它, 然而他们自食其果了。他们只注意到执行专制的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多 数人还是少数人,可是却忘了对“专制”这种形式是否合理打一个问号。 在西方人眼里,有一个道理是显而易见的:一个坏的力量如果不足够强 大是无法维持统治的,而一个好的力量若强大到足以摧毁这个坏的力量 取而代之,那么它也会足以变得比前者更坏而令人无可奈何。 对于一个政治上成熟的民族来说,善与恶,好与坏只具有伦理上的意义 而不具有政治上的意义。具有政治意义的不是各种力量的性质而是各种 力量的均衡。一个事物即使是坏的,人们也会自觉维护它存在的权利,而 一个势力无论它多好,只要它强大到足以形成垄断,他们也会支持另一 个弱小力量去制衡它。 美国人曾经为是否取缔黄色出版物而进行过激烈的辩论,最後他们决定 让它存在下去。因为人们意识到,查禁黄色书刊会为书报检查打开一个 缺口,而维护出版自由的大堤会因为这一蚁穴而一溃千里;法国人曾经 为是否要奖励对恐怖分子的检举者而进行过辩论,最後人们认为还是对 检举行为不予鼓励,因为它会助长那些告密者,使人们的隐私权受到致 命的威胁。 多么勇敢和具有远见的决定,它们标志着人民的成熟,政治的成熟。人 们知道,保护哪怕是坏的事物同时也就是在保护自己。表面上看,允许 纳粹分子示威,容忍妓女合法经营是多么荒唐和愚蠢,可是时间会证明, 这些决定要比中国人容忍“严厉打击刑事犯罪分子”的行为要英明千倍 百倍。文化大革命中人权的崩溃,不就是从镇压“一小撮坏人”的合法 化开始的吗? 直到今天,中国人还陷在无休止的“哪个党好,哪个党坏”的争论中不 可自拔。人们至今没有认识到,谁好谁坏在政治上并没有决定性的意义, 而具有决定意义的是各种力量的强弱,是他们是否均衡。 好与坏,善与恶是可以转化的。国共两党的悲喜剧雄辩地证明了这一点。 当共产党还很弱小的时候,她无疑要比国民党好得多。几乎每一个去过 延安的人都会对那里的平等、清廉、效率和理想主义色彩产生深刻印象。 红区的欣欣向荣和白区的腐化堕落产生了鲜明的反差,使民心的天平骤 然倒向共产党。可是,当共产党夺取政权之後,当她变得比国民党更强 大的时候。国民党身上所有的弊端她都染上了,而且变本加利。历史所 揭示的道理是那样简单:当共产党弱小的时候,她受到另一支强大力量 的威胁和制约,为了战胜国民党,她必须保持自己好的形象,以争取民 心。而当她打垮了对手,并强大到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制约她的时候,她 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干坏事了。 国民党的经历从反面证实了这一道理。当她是个强大的执政党时,她可 以横行霸道,腐化堕落,可是当她退守台湾,她便不得不立志改革,奋 发图强了。也许谁也不会否认,今天国民党的形象比四十年前要好得多 了。此谁之功?是共产党之功!民进党之功!正是这种外来的威胁和内 在的压力使这个看起来不可救药的党走向康复之路。 四十年前,共产党提出的口号“打倒国民党,解放全中国”曾具有那样 大的感召力。在她的眼里,自己是光明和正义的代表,而国民党是黑暗 和丑恶的化身。用光明战胜黑暗,用正义代替丑恶,这是多么激动人心 的革命。可是请冷静一下,透过时髦的喧哗,倾听一下这个口号背後的 逻辑弦音,会令人回忆起两千年前一句同样振奋人心的口号“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多么熟悉的声音,多么熟悉的逻辑,两千年来,中国人仍 没跳出这个古老的思路,正是这个思路,为一次又一次的民族悲剧埋下 伏笔。这些悲剧的主人公在不断变换,从秦始皇到共产党,可是它们的 剧情千篇一律。 共产党的理论极力使人相信,国体比政体重要得多。权力的主人是谁, 要比权力的结构如何具有更至关紧要的意义。二十世纪以来,中国国体 的变化令人眼花缭乱,从封建君主制,到资本主义共和制,到无产阶级 专政的社会主义制;从慈禧太後、袁世凯、蒋介石到毛泽东、邓小平, 权力的主人走马灯似地换来换去,可是中央集权的政体却基本未变。六 十八年前,一群热血青年走上街头,高呼要求民主自由,六十八年後, 又是一群热血青年走上街头,他们要求的还是同样的东西。国体在变化, 可是历史却在原地踏步。 西方人也许会觉得可笑。国体是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在他们的国家不 也有女皇、天皇吗?不也有君主立宪和民主共和之别吗?可是他们都有 共同的东西,有立法独立的议会,有司法独立的法院,有舆论的监督, 有反对党的制衡。只要把权力的结构设计好,谁是权力的象征又有什么 重要? 中国人,什么时候能跳出这个圈子,这个共产党人制造的圈子,一个又 古老、又时髦的圈子。 四、 今天,共产党把自己的命运和这个民族的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共 产党的危机变成了民族的危机;人们对共产党的失望变成了对民族的失 望。要想挽救这个民族,就必须结束共产党制造的悲剧。怎样呢? 国民党人准备了四十年,他们说:“打倒共产党,用三民主义代替共产 主义,三民主义统一中国。”也许全体中国人没有一个会否认,三民主 义是个好的主张。可是值得警惕的是,国民党在犯和共产党同样的错误, 她仍没跳出那个古老的圈子,用一个好的主义去代替一个坏的,把那个 好的东西强加于所有的人。请记住,共产党的悲剧不在于她干了什么, 而是她怎样干的。国民党的主张无论多好,如果她采取与共产党相同的 方式把它强加于人的话,那么一个有能力打倒共产党的力量将有足够的 能量为这个民族制造另一个更大的悲剧。 共产党内部的一批精英分子觉醒了,他们也奋起挽救这个党。他们一方 面向马克思主义开刀,另一方面为社会主义掘墓。十年以来他们似乎突 破了一个又一个的禁区,可是最终他们惊奇地发现,共产党内并没有禁 区。事实上,在中国,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做,关键的问题是谁 可以说,谁不能说;谁可以做,谁不能做。有些事情,赵紫阳能做,魏 京生就不能做;有些话邓小平可以说,方励之就不能说。过去所有的 “路线斗争”,“改革与保守”的斗争都是表面作戏,它们的实质的意 义不在于干什么,而是由谁来干。 共产党的改革者发现,他们处于一个鬼打墙似的尴尬境地,一方面,他 们没有敌人,所有的双手都高举着拥护改革,另一方面,他们又腹背受 敌,处处碰到无形的擎肘。最後他们发现,敌手们虎视眈眈盯住的并非 他们的改革的纲领,而是他们手中的权力。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于是, 为了改革的利益,他们需要巩固手中的权力,要封住所有异端的嘴巴, 扼杀所有破坏战略部署的行动,然後把他们的改革措施强有力地推行下 去。呜呼,他们再一次陷入了那个古老而又时髦的悲剧圈子,同样,他 们悲剧的根源不在于他们做了什么,而在于他们怎么做,他们做的事与 前任确实不同,可是他们做事的方式却同出一辙。 长期以来,人们认为,共产党的命根子在于她所坚持的四项基本原则。 而直到今天,人们才发现,四项基本原则的内容只不过是毫无意义的风 车。关键的问题不在于共产党坚持的内容是什么,而在于她“坚持”这 一行动本身,在于她把这些原则强加于人民的行为方式。 马克思主义并不那么可怕,恢复它原来的意义,它只不过是人类思想宝 库中的一个分支。它也有它生存的权利,为什么一定要打倒它呢?社会 主义、公有制也并不是那么可憎,它只不过是人类生产方式的一种,它 也有它合理的一面,为什么一定要用承包制、私有制去代替它呢?难道 不能让人们去自由地选择他们所愿意接受的所有制吗?把承包制、私有 制推行下去的这种办事方式与三十年前把公有制强加与中国人民的行为 毫无差别。内容变了,但形式照旧。 共产党的领导也并非不可接受,如果人民选举她执政,又有何非议?人 民民主专政更是无可厚非,问题是如何界定“人民”的范畴。 万恶之源在于“坚持”,在于那个强加于人的“坚持”。共产党的本质 并不是由那些原则来决定的,共产党是世界上最具有灵活策略的党,她 可以随时修正她的原则。然而,世界上所有的共产党都有一些共同的行 为方式:首先,无论什么事情,是好的还是坏的,是社会主义还是资本 主义,只能由我来做,不能由别人来做;其次,凡是我做的事都是好的、 正确的,而别人做的事情都是坏的、错误的;第三是要打倒和消减坏的、 错误的事物,用好的去代替坏的,用正确的去代替错误的,无论人们是 否接受,这个过程是强制的, 当人们抛开那些五光十色的理论,剥开那些用于宣传的华丽词藻,就会 发现,共产党办事的逻辑是那样的简单:排他性、绝对性、强制性。而 在这一切背後的基础是:一元论。 中国需要多元论。中国人需要学会多元地思维。当什么时候中国人摆脱 了哪个党好,哪个党坏的无谓争执,当他们不再企图以一个好的力量去 消减一个坏的力量,而懂得自觉地去支持一个弱小的力量去抗衡那个强 大的、绝对的力量时,当他们不再把政治看做仅仅是由谁来掌权,而是 努力设制一个机制使各种权力相互制衡的时候,中华民族的悲剧大循环 就可以画一个句号了。 共产党并非不可救药的,挽救她的唯一办法是:建立一个反对党。一个 有能力制衡她的反对党。 ------------------------------------------------------------ 4.2 散议改革 马不喑 拙作《革命是人民的权利----为革命辩护》发表后,有读者来信指出: “别忘了,改革也是人民的权利!”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劲,仔细一琢磨,只 要把“人民”换成“政府”,就说得通了。改革不但是政府的权利,而且是 政府的义务。 提起改革,人们自然联想到中国共产党。中国共产党“改革”不离口, 海内外民运温和派也敦促中国共产党加大政治改革力度,于是改革俨然成为 中国共产党的专利。民运激进派主张通过暴力革命迅速改变社会制度,这与 渐进的政治体制改革相违背,所以革命与改革往往被看作对立的二物。事实 上,革命并非改革的否定,而是新的改革的准备。 假设民主革命成功了,民主政权建立并巩固了。这绝不意味着大功告成。 新生的民主制度尚需“磨合”;法治的社会运行机制不可能一蹴而就;经济、 文化的方方面面与时代的要求亦有一定距离,距离的远近取决于革命前中国 共产党的改良(也就是“改革开放”)所达到的程度。所以民主政权仍然需要 通过改革来完成社会改造的任务。 其实改革是任何政府都逃避不了的。两千年前的古人就明白:“上胡不 法先王之法?非不贤也,为其不可得而法。”(《吕氏春秋·查今》)。先王 之法不一定不好,只是未必适用今日。“世易时移,变法宜矣”。改革到处 都有,哪怕名分上不这么称呼。不过,把改革当做大规模的社会工程的,主 要就是所剩无几的“社会主义国家”和那些业已摆脱共产集权的东欧、独联 体国家了,因为他们的先王之法恰恰不贤,祸国殃民,贻害深远。 中国共产党改革二十年了,虽有波折,大的方向已不可逆转。按中国共 产党的说法,“坚持改革开放一百年不动摇”。如果中国共产党真的有幸把 “坚持党的领导”的政权延续到一百年之后,这句信誓旦旦的承诺大概是可 以得到兑现的,不过问题在于历史给不给中国共产党实践这一诺言的机会。 山崩地裂的政权更迭往往不是产生在政治高压、百姓均贫的年代,而是爆发 于专政力量削弱、经济迅速发展的过程中,因为政治、经济改革难免带来各 种社会矛盾的积累以至激化,尤其是在各方面改革没能协调进行的情况下; 群众思想解放的进程也不会停留在旧政权所期望的层次。满清的灭亡就是一 个典型的例子。 假如人民给中国共产党足够的时间,比如说,一百年,让中国共产党继 续“摸着石头过河”改革下去,摸错几块石头也不计较,干满这个期限,想 来中国共产党最终还是能够让人民生活“普遍富裕”、让中国“富强、民主、 文明”的,只要能做到这些,中国那时还是不是“社会主义国家”就无关紧 要了。中国共产党也何尝不想江山永固啊。看看海峡对岸,国民党放开党禁 没几年,地方选举里就已经半壁江山易主了,国民党纵使有带动台湾经济腾 飞的功劳也无济于事,老百姓得寸进尺,不买旧帐啊。看来这西式民主要不 得,一旦拿来,这“党的领导”就只怕坚持不住了。所以千改万改政治制度 不能改,只能在“体制”上修修补补;不但如此,还得维护“安定团结”啊。 本来异议人士就为数很少,可是为了“统一思想”,怎能任其肆言无忌?或 者投入监牢,或者流放海外,眼下仅剩的寥寥无几的不同的声音大概也可以 通过“劳动”来“教养”成听话的绵羊吧。等到老百姓噤若寒蝉了,社会也 就看起来“稳定”了。 是不是这样就能江山永固了?笔者不禁想起了高中语文课上学过的一篇 古文:《国语·邵公谏历王弭谤》。这是两千八百多年前的故事了,那时 “诽谤”还是褒义。周厉王是个暴虐的君主,“国人”即首都市民时常谤之。 厉王怒,下令止谤,“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于是“国人莫 敢言,道路以目”。邵公劝阻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注:壅,堵) 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使之导;为民者,宣使之言。” 厉王不听。三年后,国人暴动,厉王出逃,余生十四年落得个“流于彘”的 下场。对比今日,颇觉讽刺。如今教材也改革了,不知这篇课文是不是已经 被有心人“革”掉了。 毛泽东时代的中国与周厉王时代更加相似,不过周厉王毕竟比不上后人 啊。如果他也花几分力气把自己塑造成“红太阳”、“大救星”,说不定众 多百姓早就该心甘情愿的自动充当起卫巫的角色了。如今中国共产党到底还 是改革了,对谤者不再动辄杀之;从王申酉的“不杀对不起毛主席”到魏京 生的十五年徒刑,再到王丹的十一年,也算是人权状况的“改善”吧。尽管 公开场合嘴上还得把关,老百姓私下里差不多什么话都敢说了;走在街上, 人们也不至于只敢用目光致意。单看这一点,中共的处境似乎比周厉王强得 多。 然而其他一些方面似乎形势不妙。从“统计”数据上看,近年来中国经 济持续高速增长,不过前两年笔者身在国内(华北)时怎么也看不出这经济到 底增长到了哪里。身边一家中型国有企业,93年赢利四百万,94年持平,95 年亏损,96年倒闭。发展三产吧,大小商厦雨后春笋般拔起,可是老百姓囊 中羞涩,商厦顶多维持惨淡经营。据说,中国共产党也是不乏经济人才的, 他们建立数学模型,处理各地上报的统计数字,得出一个较为接近实际的内 部结果,同时还得费尽心机捣鼓出一套字面上看不出破绽的公开数据。也许 这只是某些刁民的妄言,因为南方经济形势好些,如果那里是超高速增长, 平均起来,“高速”不是没有可能。然而平均的数字解决不了问题。崇祯元 年陕北饥民揭竿而起的时候,秦淮河畔依旧灯红酒绿。 如今到底有多少中国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有人说三亿;官方数字应当 低些。其实,那些世代贫困的穷乡僻壤不一定产生不稳定因素。关键问题在 于城市。下岗工人困苦的生活,我们都有所耳闻吧。笔者的故乡,华北平原 上一个普通的县城,有这样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有对夫妻,名分上虽不是 下岗,但厂子早就停产了,工资停发了。家里粮食吃光了,没钱去买,没办 法,偷吧。到粮库偷了一袋就跑,毕竟不是干这行的料,留下了痕迹,粮库 的人找到他们家来了。进门一看,一家三口正在吃什么呢?原来情急之中扛 上的是一袋麸子,回家一看傻了眼,可也没别的啊,就拿麸子蒸了窝窝头吃。 粮库的人一看就哭了,然后送来了几袋粮食。等小康等了二十年,结果真的 吃起了“糠”,这时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三步走”的第二步,大限将至, 届时我们应当再度听到喜人的数字吧,但是,亲身感受到欺骗的人们对这个 一贯善于承诺的政权彻底丧失信心的时刻也许就要到了。 上面的一番话或许是危言耸听,目前国内社会矛盾还没有激化。然而中 国共产党面临着另一个棘手的挑战:扼制腐败。中国共产党明白得很,腐败 会“亡党亡国”。可是唱了很多年的反腐倡廉似乎依旧“未见行”;贪污腐 败业已蔚然“成系统”。1992年某期《参考消息》报转载了李光耀的一段话, 他说中国共产党的腐败如果按照当时的势头放任下去,人民起义将不可避免。 印象中他明确给出了起义爆发的时间范围:十七年内。六年过去了。现状如 何?腐败愈演愈烈了。 中国共产党新任总理朱熔基被很多人看好。他立下了三年的军令状。如 果三年后每一个诺言都得到兑现,人民起义就基本上可以避免了。现在大陆 盛传这样的说法:要是三年后老朱没能完成任务,他这个总理就此下台。不 过,果真如此的话,到时候下台的恐怕就不只老朱一个人了。不管谁上台, 经济改革、扼制腐败都是不可推卸的责任。有意角逐执政党之位的民运团体, 有必要及早为此作好准备,勾画新的改革的蓝图。 如果朱熔基成功了,中国共产党是不是就能江山永固了?再来看看海峡 对岸吧,蒋后主又何尝不想让蒋家王朝传至千世万世啊。两千年前暴秦二世 而亡;小蒋不暴,而且发展台湾经济功不可没,为何落得同样下场?归根到 底这是时代决定的。三国的年代,刘备临终嘱咐诸葛亮说,阿斗不成器,你 可取而代之。但是诸葛亮忠心耿耿的扶植这个扶不起的阿斗,不敢动非分之 念。如今,不管中国共产党做的是怎样的一套,“民主”二字毕竟已经挂在 了嘴上。中国民主化最大的障碍来自中国共产党庞大的既得利益阶层,如果 老朱改革成功,既得利益阶层被削弱,民主化的问题最终必将顺理成章的列 入中国共产党的议事日程。不是中国共产党恩赐人民以民主,而是人民得到 本应属于自己而被中国共产党骗取的一切;而且很难想象中国共产党会主动 还政于民,如果没有人民的抗争。为生计而奔波的人们也许无暇考虑“务虚” 的东西,但是,逐渐富裕起来的人民绝不会仅仅满足于安逸和享乐这些“猪 栏的理想”(爱因斯坦语)。韩国朴正熙、全斗焕专权的年代,经济上已经跻 身“四小龙”行列,然而人民的反抗风起云涌。笔者的一位韩国同事参加过 反抗全斗焕独裁统治的斗争并曾被捕,他为今日民主的韩国而骄傲,并且对 中国民主化的前途寄予厚望。我们又有什么理由放弃希望。 说到底,中国共产党改革成也罢,败也罢,一党专政都只有死路一条了。 没办法,时代使然啊。至于中国共产党自身,如果实行民主改革,还是有资 格在脱胎换骨之后继续存在的,宽厚的人民可以不去向它计较过去的中国共 产党犯下的一切罪孽。反之,面对历史的车轮,螳臂挡车的结果只能是粉身 碎骨。 中国民主化不是可行性的问题,而是时间问题。从去年的亚洲金融危机 来看,卷入危机的国家,包括有五十年民主历史的日本在内,无一例外的暴 露了民主制度不完善甚至不存在的情况下发展经济所造成的弊端。所以民主 宜早不宜迟,否则将来类似的灾难难免在中国重演。4月17日,《美国之音》 介绍了英文《亚洲周刊》的一条惊人的报道:中国共产党领导层最近委托中 国社会科学院起草一个有关政治改革的综合方案,这个方案建议实行一种包 括公民直接投票的双轨选举制度,而且越来越多的迹象显示,支持这些政治 变革的正是江泽民本人。据传最近江泽民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指出,东南亚国 家出现危机的一个主要原因是封建主义的存在。他说,封建主义使官僚和政 客手里的许多权力得不到约束和限制,助长了腐败之风和其他一些弊病。他 认为,中国必须成为一个“反封建的、民主的”国家。如果这则消息的确属 实,那么中国近期内顺利实现民主改革的希望又大了几分,或许“民主缓行” 论的鼓吹者们将不得不三缄其口。 如何进行民主改革呢?应当看到,无论民主改革还是民主革命都不可能 一步到位的建立成熟的民主制度。“民主缓行”论者主张的“民主慢慢来”, 本意在于让现行政治制度在今后相当长的时期内延续下去,所以这种论调是 错误的,不过,换一个角度分析这句话本身,还是能够得到有价值的启示的: 民主制度作为一个复杂的体系,它的建设和完善必须循序渐进,很多方面只 能慢慢来。同时,从中国国情出发,其他很多方面早已成为时代的要求。中 国迫切需要通过权力制衡、司法独立和自由舆论的监督来扼制贪污腐败、优 化社会运行机制,然而这一切都被邓小平的一句“稳定压倒一切”轻而易举 的压倒。这句被很多人奉为至理的名言从字面上看不无道理,中国目前“稳 定”的政治局面也得益于它吧,但这句话落实到中国共产党的行动上就是拒 绝任何实质性的政治改革,阻碍了历史的发展,中国共产党一党之私和特权 阶级的既得利益也得到了维护。中国经济发展了,这是事实,但在现行社会 制度下发展出的经济包含了极大的畸形成分,把隐患留给未来。政治改革与 经济改革应当协调进行,当前国有企业改造过程中严重的国有资产流失已经 充分显示了政治改革滞后造成的恶果。二者的最佳结合点已经错过,倘若中 国共产党一错再错下去,后果可想而知。如果实行民主改革,是不是“稳定” 的局面就会被破坏呢?老百姓的七嘴八舌当然能够打破万马齐喑的沉寂,只 有这样,“天公重抖擞”的那一天才真正到来。从权力体系的根本改革和保 证人民的言论、结社自由入手,稳步建设民主制度,这才是中国未来稳定发 展的根本保障。 这里还有一个技术性的问题。目前有一些身负6·4血债的人尚在台上, 不断受到人们的口诛笔伐,他们对个人命运的担忧构成了民主改革的阻碍。 窃以为,如果他们愿意推动民主改革,避免更多的流血,那么他们是可以得 到赦免的。民运组织倘若同意这一看法,不妨发出这样的讯息。 通向未来的大道摆在中国共产党面前,希望它不要选择深渊。历史给了 中国共产党领导人当圣人的机会,希望他们不要选择当罪犯。如果中国共产 党决心迎接竞选的挑战,也许,那时,我们会投它一票。 ======================================================================= 附注: 稿件如需要公布邮件地址的,请明示,我们一般会帮您省去邮件地址。 如果您觉得此邮件还能入目,请向朋友推荐,谢谢! {完}